《科技与文化的融合创新》
全国政协常委、教科卫体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科协原党组书记、书记处第一书记 尚勇
科技与文化是人类文明的两大支柱。尤其是科技对于文化的重要性，恰如手足之于身体，密不可分。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将科技与文化融合发展、推动文化繁荣作为当前的重要任务。在这一会议精神指引下，我从五个方面与大家探讨科技与文化的关系。
第一，科技创新显著提升文化传播能力。每一次科技革命都为文化繁荣打开新的空间。从电气化到信息化再到智能化，科技始终深刻影响着文化传播方式的变迁。第一次和第二次工业革命后，电力和电磁技术的普及使人类迈入机械化、电气化时代。无线电、电话、电报极大提升了文化传播效率；随后收音机、照相机、录音机、摄像机、电影、电视等技术相继问世，使文化表达从纸质媒体走向多媒体时代。信息革命之后，计算机、互联网、移动通信等技术迅猛发展，大数据、卫星通信、网络电视、早期人工智能和云计算等推动文化传播实现数字化、网络化、全球化。高雅艺术借助数字技术走进千家万户，极大促进了我国文化艺术与世界文化的交流与互动。
第二，信息技术催生文化新形态与新业态。当前，大数据、云计算、数字孪生、感知采集、虚拟现实（VR/AR/MR）、游戏与电竞技术、LED 光影技术、无人机与机器人等，为文化创新不断注入新动力。以灯光秀为例，音控与照明技术结合，使其成为极具吸引力的城市文化景观。去年的春晚中，机器人与舞蹈演员同台表演，上万架无人机在空中呈现绚丽图案，展示了科技赋能文化的巨大魅力。虚拟现实、增强现实、混合现实等技术让观众能够沉浸于梦幻般的文化体验，广泛应用于博物馆、旅游等领域，相关成果将由王春法馆长进一步介绍。
数字化也使文化遗产焕发新生。数字孪生和大数据采集技术让敦煌壁画、三星堆文物等“活”起来，艺术魅力更加生动可感。古代服饰纹样、器物结构也可通过数字方式完整呈现。与此同时，互联网时代的新大众文艺蓬勃发展。电子和网络游戏产业年产值超 4 万亿元，出口额超过 1000 亿元；中国电竞拥有 5 亿用户、3 亿核心观众，成为全球最大的电竞市场。前沿科技正使传统文化焕发全新生命力。
第三，人工智能正在深刻变革文化领域。人工智能是新一代信息技术的核心，自 1956 年起步，历经多次迭代，近年来迎来大模型到超级大模型的快速跨越。具身智能、机器推理、可信 AI 等领域不断突破，通用人工智能前景广阔。2024 年，两项诺贝尔奖授予 AI 相关研究，充分显示其重要性。在文化领域，AI 最大的影响体现在创作方式的变革上。当前，AI 大模型掌握的知识量超过历史上任何个体，人类需要完成的常规写作任务，如公文、法律文书、新闻稿等，AI 已能高质量生成；在散文、诗歌、歌词、作曲等方面，AI 作品的整体水准已相当于高级作者的平均水平，各类多模态生成模型如豆包、星火、Sora 等不断拓展创作边界。著名画家舒勇委员也将在今天的会上分享“AI + 美术”的实践成果。
然而，人工智能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提高创作效率、拓展文化题材；另一方面也可能借助自媒体传播低质甚至有害内容。因此亟需建立健全相关法律法规。人工智能不能、也不应替代艺术家与科学家的创造力与灵感，但它将成为文化生产的重要助手，为现实主义、科幻等文学创作提供丰富素材。
第四，文化发展深刻影响科技创新。纵观历史，文化氛围往往决定科技创新能力。17 世纪文艺复兴引发第一次科技革命，达·芬奇便是艺术与科学的典范。从 19-20 世纪起，美国以其开放、自信的文化环境吸引全球科学人才，形成强大的科技创新体系。至今，全球 70% 诺贝尔奖、60% 的重大科技成果、40% 的高被引论文来自美国，这一成果与创新文化密不可分。
李政道先生深刻指出，科学与艺术如硬币两面。其与吴冠中先生共同发起的“艺术与科学国际作品展”充分展现了这种深度关联。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苟日新，又日新”“道法自然”等理念曾推动古代科技繁荣，但明清时期的闭关锁国和部分传统观念则使我国错失科技革命的历史机遇。新中国成立后，我国逐步形成社会主义科学文化体系，习近平总书记概括的“科学家精神”六条内涵，已成为新时代科技文化的核心。
第五，提升中华文明国际传播力与影响力。在《“十五五”规划建议》背景下，中国文化的国际传播能力不断提升。以抖音（TikTok）为例，其业务已覆盖 150 多个国家，仅美国注册用户超 2 亿，成为海外年轻人最喜爱的文化平台之一。近年来，《黑神话：悟空》全球热度空前，中国游戏产业在国际市场的影响力已超过韩国；刘慈欣的《三体》在全球具有广泛读者和文化影响力。
在此也向大家介绍一项新动向：由国家发改委牵头的“人工智能 + ‘一带一路’”行动即将启动，将以教育、卫生、文化为先导，依托海外文化中心，建设数字化、智能化文化平台。我国在人工智能和新一代信息技术领域已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将深厚的中华文明与现代科技相结合，必将进一步增强中国文化的国际传播力与影响力。
